第(1/3)页 “这只是俺这一趟挣的酒钱!” 二狗拍着干瘪的肚皮,笑得那叫一个猖狂。 “俺身后这几千号兄弟,哪怕是烧火做饭的伙夫,裤裆里都揣着三百两现银!” “神机营的刘大麻子,一枪崩了个啥‘守护大名’,世子爷当场赏了两颗夜明珠!” “那玩意儿晚上掏出来,比这日头还亮!” 码头上没了声。 只有那个老秀才,眼珠子通红,死死盯着二狗脚边的银饼子。 五百两? 他是洪武十五年的秀才,考了三次举人,次次落榜! 如今在太仓城里教那帮流鼻涕的小崽子念书,一年束脩才二十两! 他不吃不喝,不生病,不养家,得教二十五年! 得教到棺材板都烂透了,也攒不下这五百两! 而眼前这个二狗? 大字不识一筐,满口脏话的丘八! 才半年! 去了一趟那个倭国,开了几枪,就赚回他两辈子的命! 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 老秀才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炸开,冲着二狗嘶吼: “你一个丘八!凭什么拿知府大老爷十年的俸禄?凭什么?!圣贤书里不是这么写的!朝廷法度何在?” “凭啥?” 旁边那个还在踢金沙的老兵冷笑一声,那是见过血的笑。 噌! 绣春刀出鞘半寸,寒光直接在老秀才脸上晃一下。 “就凭这刀口上舔的是俺们的血!” 老兵指着自己脸颊上那道蜈蚣似的伤疤,皮肉翻卷,狰狞得吓人。 “就凭俺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,替太孙殿下抢回这座金山!” 老兵一脚踩在缆桩上,那双铁靴子踩得嘎吱作响,手指着身后茫茫大海: “太孙殿下说了!海那边的蛮夷,拿金子当尿壶,拿银子铺地砖!那地儿没人管,谁抢到就是谁的!” “咔哒”一声,刀回鞘。 老兵盯着老秀才: “你是读书人?行啊!你要是敢去,没准世子爷还能让你当个记账的文书,分的比俺们还多!” “你要是有种,就把这破书袋子扔了,跟俺们上船!” “要是没种……” “呸!” 一口浓痰砸在老秀才脚边。 “就把那银子放下,滚一边去!别挡着老子回家买地!” 这一口痰,砸碎了太仓码头几十万百姓心里的最后一道坎。 什么安分守己,什么士农工商。 塌了。 全塌了。 “我去——!!” 人群角落,一声炸雷似的暴喝响起。 那是一个光着膀子的脚夫,肩膀上磨得全是老茧血泡。 他一把抓起手里吃饭的扁担,“咔嚓”一脚踩成两截! 这扁担跟了他十年,一家老小全指着它活。 现在?去他娘的扁担! “老子去!老子有一把子力气!杀猪杀牛都在行,杀倭寇难道比杀猪还难?” 脚夫红着眼,公牛一样疯了似的往栈桥上冲。 “带上我!哪怕不给钱,只要让我上船就行!” “我也去!我会算账!我会说几句倭话!” “我!我是铁匠!我会修火铳!我会打刀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