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爹我娘听到锁柱的哭声,也是赶紧到了我这屋。 “十三,这是咋了!” 我娘一脸担忧。 “娘,没有事,你跟爹看着锁柱,我出去一趟,一会就回来。” “啥?” 我娘还想说啥,被我爹给伸手拦了下来。 我娘也不再说啥。 我只觉得一股火顶着脑门,随手抓起炕上的外套,趿拉着鞋就冲进了浓墨一样的夜里。 深秋快要入冬的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刚才在屋里的那点暖和气儿瞬间就没了。 锁柱那吓得没了魂儿的小脸,窗外那勾人的鬼声音,还有路上那张尖嘴猴腮、扭脖子盯人的脸都搅在一起,烧得我肺管子疼。 “大浪哥!” 我在心里吼了一嗓子。 “咋整?它跑哪儿去了?” 我站在家门口,目光游离,想要寻找到那过路客的踪迹。 黄大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冷厉。 “顺着村口大路往西!刚走的,味儿还飘着呢。这祸害玩意儿,看来是盯上这孩子的生魂了。今儿不把它按住了,往后屯子别想安生!” 我咬咬牙,撒开腿就往村西头跑。 这种过路客,可以说是非常烦人的一种,他吸完就跑,想找到很难。 就跟打游击一样。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 屯子里狗都没叫几声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土路上响着。 家家户户窗子黑着,这个点儿,睡得正沉。 一口气跑到村口,那棵老歪脖子树在风里张牙舞爪。 我扶着树干喘气,手电筒光柱往西边土路上一扫。 她就在那儿。 离着大概二三十步远,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裳裤子,背对着我,面朝着西边黑黝黝的野地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 风刮起她枯草似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,可人却像根钉子楔在路中央,透着股邪性的稳当。 我头皮又炸了一下,但脚下没停,攥紧了拳头。 “喂!” 我吼了一声,给自己壮胆,声音在野地里传出去老远,显得有点虚。 那身影缓缓地、缓缓地转了过来。 还是那张脸,尖嘴,猴腮,颧骨高耸。 手电光直直打在她脸上,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,细长的眼睛里,那两小点磷火似的亮光,在光柱下格外清晰。 她看着我,嘴角又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空洞洞的、没有丝毫笑意的“笑容”。 “后生……” 她开口了,声音干涩沙哑,飘飘忽忽地传过来。 “你追我……干啥呀?” “你说干啥?” 我一步步往前挪,心脏跳得像打鼓。 “你吓唬锁柱,还想勾他魂儿!你是个啥东西?祸害孩子算啥本事!” “嘿嘿……” 她喉咙里发出几声怪笑,脖子不自然地歪了歪。 “那孩儿……香甜……你……也香甜……” 话音未落,她那只枯瘦的手突然抬起来,朝着我招了招。 一股阴冷的气流猛地扑面而来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腐朽气息。 我脑子“嗡”了一下,眼前竟然有点发花,手脚一阵发软,心里头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。 走过去……走过去也没啥…… “稳住!闭气!” 黄大浪的厉喝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。 同时,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我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猛地冲上头顶。 我激灵灵打个冷战,瞬间清醒过来。 再看那女人。 她招手的动作停了,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变成了更深的贪婪和怨毒。 “哟……身上还带着‘家香’……” 她舔了舔干裂灰白的嘴唇,那动作看得我一阵恶心。 “更好……更补……” “十三,这家伙的气息有些熟悉,好像是……好像是我本家族人……” “啥?” 我一愣,按照黄大浪这般说法,那这女人就是黄皮子变的。 如果是这样,那还真不好弄。 黄皮子记仇,得罪一个,等于得罪一窝。 虽然有黄大浪这个本家靠山,但是也是惹了黄家。 第(1/3)页